Tuesday, September 13, 2011

勸修懺悔法 PART- III


萬法唯心,一念三千。論修行,論解脫苦苦、行苦與壞苦,主要在於如何主宰這一念「心」。但是,談修行、談修心又何等容易?
仁王護國經言:『有為不實,從因緣起,盛衰電轉,暫有即無。諸界趣生,隨業緣現,如影如響,一切皆空。識由業漂,乘四大起,無明愛縛,我我所生。識隨業遷,身即無主;應知國土,幻化亦然。』
這一念心受著無始以來的習氣業力薰染,明鏡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與照耀的本能。意識的本身是受到業力的牽引,一刻不安、無法自主的隨境遷流。
識心習氣染淨的程度決定下一輩子所觸對的所有的色法與心法,也就是說正依二報,包括正依二報所召感的所有心理活動,因此學佛修行主要的關鍵在於識心習氣的淨化。如神秀大師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受薰染的識心習氣必需透過撫拭的量,也就是懺悔的力量,才能夠逐漸地撫拭明鏡台上的污垢,但是如果僅局限於事相上的禮懺是不夠的,必須從事相上的懺悔再進入日常理相上的懺悔,才能夠真正地發揮懺悔的力量,淨化識心習氣。
既然知道識心習氣會召感外在一切的境界,識心習氣的淨化則是修行最終的目的,因為識心習氣的染污即是障道的心性,而障道的心性即是透過「三障」反覆地障礙清淨的自性。所以,要達到淨化識心習氣必需要透過主宰「三障」,也就是「煩惱、業、果報」。
首先說明煩惱。依佛學字典的解說:「貪欲瞋恚愚痴等諸惑,煩心惱身,謂為煩惱。」止觀八曰:「煩惱是昏煩之法,惱亂心神。又與心作煩,令心得惱,即是見思利鈍。」講淺白一點,煩惱即屬於事障,也就是貪、瞋、痴等,能使生死相續,障大涅槃之義。
所以,除了事相上透過禮懺的方式來幫助啟發自己內心的懺悔以外,更重要的是在日常生活的一點一滴當中去觀照這一念心,讓煩惱不要輕易現前。煩惱即是識心習氣的種子之現行,透過外在境界的現前,使其現行召感身口意的善惡業。如果沒有在第一線上主宰煩惱,很容易迅速的相應身口意的善惡業,使果報立即現前。
其次說明。俱舍光記十三曰:「造作,名業。」因此,『業』即身口意善惡無記之所作。其善性惡性,必感苦樂之果,故謂之業因。其在過去者,謂為宿業,現在者謂為現業。
而三業之中,以意業的罰責最重。如中阿含經說﹕有尼犍子名闍提弗多羅,其有弟子名為長熱,往至佛所。佛問長熱,師教汝法,三業之中,何罰業重?答云:身重次口後意。
唯識二十頌裡也提到「彈坨迦等空」的故事來說明。彈詫迦,有譯為檀陀柯,檀陀柯是一個國王的名字,他國內有一仙人,名摩登伽,在山中修行。他有婦為婆羅門女,極有容貌,每日到山中為摩登伽送飯。一日檀陀柯王到山中遊戲,見此婦人,問是何人,隨侍答是仙人婦。檀陀柯王說:仙人離欲,為何有婦? 就把婦人帶回宮中。仙人等不到婦人送食,借問他人,他人告知國王帶到宮中去了。仙人到王宮中向王索妻,王堅不還,仙人告訴婦人說:你一心念我,勿暫捨我,今夜使此國土破壞。到了夜間,仙人以念力使天兩大石,國王及國人皆死,國土成為廢墟。而婦人以心念仙人,得以不死,又回到仙人身邊。
所以意業的力量可以立即召感果報的現前,身口意三業,必需特別重識意業的淨化,意業只要能夠淨化,身口二業就不難以控制。
最後說明果報。果報二字新曰異熟。舊曰果報。果報者,吾人今日之境界。為對於過去世業因(不善不惡也)之結果,故曰果。又為應於其業因而報者,故曰報。然則曰果,曰報,其體為一,總括一切眾生自生至死之間,自己所感受之吉凶事而謂為果報。
由於意業感果的力量很大,而意業的發動是藉由煩惱的驅駛,而煩惱即是識心習氣的現行,識心習氣難以見,能夠看得到的則是彰顯於外的煩惱,所以主宰煩惱則是修行最主要的關鍵。
懺悔主要的對象即是煩惱,藉由煩惱的淨化,識心習氣才得以淨化,才能夠解脫業與果報的綿綿糾纏。
 







但是要如何方能夠讓懺悔心興起?經典中,世尊告訴我們要興七種心,才能夠讓懺悔心真正的生起,達到滅罪轉果的功能。這七種心即是:一者慚愧心,二者恐怖心,三者厭離生死心,四者菩提心,五者怨親平等心,六者念報佛恩心,七者觀罪性本空。
在此先稍微解釋以上七種心的定義:
1.       慚愧心:不能發慚愧心懺悔即失去禮懺的根本意義。慚愧心是由體悟到與警覺到過去生中及今生內心積集與潛藏了太多的貪、嗔、癡、慢、疑、殺、盜、淫、妄、嫉妒等心理狀態,在各種因緣聚會時,足以牽引我們造作惡業,墮落三惡道而生起的。
2.       恐佈心:謂我等既是凡夫,身口意業常與罪相應,以是因緣,命終之後,應墮地獄、畜生、餓鬼,受無量苦。如此實為可驚、可恐、可怖、可懼,當以此心而行懺悔也。恐怖心是由體悟無常與墮落生起的。
3.       厭離心:謂我等當觀生死之中,虛假不實,如水上泡,速起速滅,往來流轉,猶如車輪。此身眾苦所集,一切皆是不淨,甚可厭離。當以此心而行懺悔也。所以,厭離心是由體悟無常與不淨而生。
4.       菩提心:菩提舊譯為道,求真道之心曰菩提心。新譯曰覺,求正覺之心曰菩提心。其意一也。維摩經佛國品曰:「菩提心是菩薩淨土。」觀無量壽經曰:「發菩提心深信因果。」因此,菩提心是由於了悟人生的無常苦空,生起了恐怖、厭離、慚愧而追求解脫的心。
5.       怨親平等心:由於菩提心的生起,了解善惡因果,如是因、如是果,故不再怨天尤人,因此必能逆來順受、順來逆受,以平等的慈悲心懷,面對任何怨對的人、事、物。
6.       念報佛恩:謂如來往昔無量劫中,為我等故,修諸苦行,捨頭目髓腦等,如此恩德,實難酬報。我等報如來恩者,須於此世,勇猛精進,不惜身命,廣度眾生,同入正覺。當以此心而行懺悔也。
7.       觀罪性本空:謂修行之人,從無始來,不知諸法本性空寂,廣造諸惡;今則了知貪瞋癡等一切惡行,起於妄念,妄念起於顛倒,顛倒起於人我之見。今既了達我心本空,罪性無依,以此翻破無明昏闇之心也。換句話說,觀罪性本空的心即是用不執著的心來面對一切的境界。
當知慚愧心是由恐怖墮三惡道而發,恐怖心由慚愧做錯事情而生,兩者是一體兩面的;厭離心是由體悟到無常而生起的恐怖心所生;菩提心由恐怖、厭離、慚愧而生起了追求解脫的心所生;怨親平等心是由體悟真理、了解因果而顯發;藉由菩提道心了解因果,則能生起怨親平等的心,故煩惱得以降伏,所以感念佛陀的恩澤;以上六種心生起牢固,則能夠進入罪性空相觀,了悟萬法皆空,以無相、無著的心面對任何境界。


 






當懺悔心生起時,為了達到滅罪的目的,必需接著做四種觀行降伏煩惱
一、觀因緣:謂修行懺悔者,當觀我之此罪,由無明所覆,無正觀力,不識其過;遠離善友,隨逐魔行,如蛾赴火,自燒自爛,以是因緣,不能自出,是為觀因緣。
二、觀果報:謂修行懺悔者,當觀所有諸惡不善之業,三世輪轉,苦果無窮,淪溺生死大海,冥然無涯,如抱石沉淵,求出應難,是為觀果報。(三世者,過去、現在、未來也。)
三、觀自身:謂修行懺悔者,當觀自身,雖有正因靈覺之性,而為煩惱黑闇之所覆蔽,無了因力,不能得顯,是為觀自身。(正因者,即本有正性也。了因者,即解了諸法也。)
四、觀如來身:謂修行懺悔者,當觀如來之身,眾德具足,湛然常住,雖復方便入於滅度,而慈悲拔救眾生之心,未曾暫捨。常如是觀,乃滅罪之良津,除障之要行,是為觀如來身。(滅度者,謂大患永滅,超度三界也。)
智者大師云,在未證得實相之前的眾生,無論是凡、是聖,通須懺悔,以其圓理未明,必有業障尚待滅除之故。薄地凡夫自煩惱重障起修,一點一滴地修正、淨化,至於成佛,達到圓美無漏的人格,這一切都待「懺悔」的力量,漸漸地清淨身口意,從麤至細,逐漸藉由「省察」、「觀照」的力量,慢慢地悔改,至真至善。
《金光明經文句》懺悔品言︰「當知懺悔位長,其義極廣,云何而言止齊凡夫?是故《五十校計經》(云),齊至等覺皆令懺悔,即其義也。」《四教儀》亦云:「下去諸位(指圓五品以後各位),直至等覺,總用五悔。
所謂的「懺悔」是強調於「心念」的淨化大智度論云:「有三善根。無貪。無瞋。無癡。一切諸善法。皆從三善根生增長。言善根因緣。供養之具。所謂華香燈明。及法供養。持戒誦經等。以善心供養故。名為善根。布施非即是福。但能破慳貪。開善法門。善根名為福。故不問毛塵沙渧。 取乎心。心大則大。心小則小。若心冥法界。即福等虛空。
古德云:「南洲之人。心識無定。況意根中。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但凡夫之人。起惡念時多。舉即是動。止即是靜。動靜之間。念起不一。」菩薩處胎經云:「一彈指頃。有三十二億百千念。念念成形。形形有識。一念善。有無量善果報。一念惡。有無量惡果報。故云。舉止動念。無不是業。但凡夫造業。凡動身口。皆由心使。若心不善。方能損物。若內有善。方能順福雖復損益不同。然三業之本。以心為源。故動念成業念善是福。念惡成罪。然檢點自心。於二六時中。大約罪多於福也。何況縱恣六情。任造三業耶。」而罪業的輕重,則以心念的力量之輕重而定,如經云:「須知結罪由心,業有輕重。如嗔重則罪重,嗔輕則罪輕
成實論云:「或以事重。故有定報。或以心重。故有定報。如人以深厚纏毒。殺害蟲蟻。重於輕心殺人。若心無瞋。雖殺上境。乃至父母。亦不成逆。故知諸業。例有輕重。雖分輕重。然受報時。纖毫不爽。可恣任其情乎。
瑜伽師地論提到:「業有二。一定異熟業。謂故思業若作若增長業。二不定異熟業。謂故思已作而不增長業。八十九說諸作不增長業。若無追悔不修對治。尚可受果名增長業。若追悔等名不增長業。先增長業由追悔等。名不增長業。如未生怨未追悔前名增長業。追悔已後名不增長業。
追悔已後名不增長業」這一句文非常重要,當業已造成,當來必定感召果報,現今我們所觸對的一切境界,包括一切的人、事、物均納入於「業報」的範疇,必需要透過「追悔」— 也就是「懺悔」的力量,才能夠讓這個果報不要再惡化下去了
又決定業有三:「一作業決定。由宿業力感決定身。於此生中必造此業。朝限決定終不違越。佛等神力亦不能救。二受異熟定即順定受業。果定當受時未定故。不爾佛出應無造惡惡趣眾生。三分位定。謂順三時。分位定業。若業道攝者名順定業。加行。後起通定不定。又未悔未對治等名決定業。已悔已對治等名不定業。
這就是說明,由『悔』與『對治』,定業則能夠轉為不定業。業報差別經說:「若業增上心作無慚無愧。作已更作。無心改悔。是業決定。若業非增上心作。雖作惡業。常懷慚愧。是業不定。」
所以,除了藉由大乘方廣懺文啟發自性的懺悔,還更必需在日常生活行住坐臥當中起觀照,讓「惡法」不得生起。初步的用功很容易相應,但無始以來的業力與習氣極難降伏,稍不注意,煩惱業習的力量很快地就會從最弱的地方滲入,侵蝕自己的法身慧命令人無以覺知。
會因色身的障礙,引起心理煩惱的生起,也會因內心的疏乎,或煩惱習氣的生起,勾起外境的相應。這就是禪門中所說的「魔障」。當內心的「念」愈「清淨」的時候,隨所「念」處,境界「立即」現前。會讓你感受到「心」的「靈敏」與「不思議」。
如同一池湖水,當水中充滿泥濘時,是無以照見任何影像;倘若此湖水是澄淨的,則凡所物均能照見無遺。這就是為什麼,在懺悔的時候,業力能夠相應得那麼快,外境也能轉變地那麼快。
淨化習氣與煩惱的過程,如同在息滅那一把火,火勢漸漸地轉弱,原以可以一口將它撲滅,但是無始念念受薰的力量太強,微少的「善根」是無以撲滅的。
修行的淺深就看自我反省的能力,這股自我反省的能力會讓自己的心愈來愈細,從犯了錯才知道懺悔,漸漸地提昇到身口意三業未動之前就能夠主宰惡業的現行。
反省能力的提高會讓自己的心愈趨細膩,細膩的心性就能夠安住於每一舉一動當中,動靜一如,動中不亂,靜中不動。
記得曾經看過祖師大德在他的文字裡提到:行夫妻禮。當下我看了這幾個字眼,非常得感動。祖師大德他們修行的心非常得細膩,他們不但避免負面的字眼『淫欲』以外,也同時保護了讀者的起心動念。這些日常生活的細行即是禪定的境界。必需從很麤的日常生活的反省(懺悔),才能夠讓這念心愈來愈微細,微細到能夠安住在每一個舉手投足、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字眼,每一出入息,每一念中。
修行是必需從麤至細,從靜至動,從原本麤且重的煩惱,漸漸地降伏到細惑。從原本遇到境界反彈力很大,漸漸地能夠逢境不動。這是必需透過一股強烈的自我要求,於境界中降伏自己的煩惱(自心),所以修行的過程是不斷不斷地向內求,而不是向外求。但是,薄地凡夫很容易逢境界就將問題推給外境,這是因為凡夫過於執著外相的原故,因此必需要一點一滴慢慢地自我要求、自我教育,才能夠達到真正的離相與解脫,從有相至無相,達到究竟圓滿的大圓鏡智。
從自我要求,慢慢地學習降伏煩惱,慢慢地不要將問題推卸給境界,到最後成佛離相,必須經歷五個階段,也就是仁王護國經所說的五忍,這「忍」即是梵文的ksanti,忍耐的意思。忍耐違逆的境界而不起瞋心;又名安忍,安住於道理而不動心。瑜伽論曰:「云何名忍,自無憤勃,不報他怨,故名忍。」很懺悔,凡夫的我們很容易遇到境界就退失善心與善根,很容易在逆境中就隨逐內心的嗔恚,而造作出種種身口意的惡法。要降伏得過必需學習慢慢的離相,心性才能夠趨向溫和且不猝暴。
這五個階段分別是
一伏忍,別教菩薩,於十住十行十迴向三賢間,未斷煩惱種子,而制伏之不使起之位也。
二信忍,於初地至三地間,既見法性而得正信之位也。
三順忍,於四地至六地間順菩提道而趣向無生果之位也。
四無生忍,於七地至九地間悟入諸法無生理之位也。
五寂滅忍,於第十地及妙覺間諸惑斷盡而涅槃寂滅之位也。
懺悔即是反觀自性,懺悔即是修行禪定的前方便。
如前所提到的,懺悔必須具足上面所提到的七種心:慚愧心、恐怖心、厭離心、菩提心、怨親平等心、念報佛恩心、觀罪性本空;而這六種心其實也就是修行六妙行(六行觀)的基楚。
何謂六行觀?
六行觀即是厭下苦麤障,欣上勝妙利,各有因果,依此六法修行,是名六行觀。換而言之,即是思惟三惡道與人道之苦,啟發欣求天界與聲聞菩薩的解脫與自在。
詳細而言,六行觀分別如下:
一、厭苦觀:謂思惟身中所起心數,緣於貪欲,不能出離,是為因苦。復思欲界報身,饑渴寒熱,病痛刀杖等種種所逼,是為果苦。苦因、苦果,皆須厭惡也。(心數者,受、想、行也。)
二、厭麤觀:謂思惟欲界五塵,能起眾惡,是為因麤,復思此身為三十六物屎尿臭穢之所成就,是為果麤。麤因、麤果,皆須厭惡也。(五塵者,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也。三十六物者,外相十二,謂髮、毛、爪、齒、眵、淚、涎、唾、屎、尿、垢、汗也。身器十二,謂皮、膚、血、肉、筋、脈、骨、髓、肪、膏、腦、膜也。內含十二,謂肝、膽、腸、胃、脾、腎、心、肺、生藏、熟藏、赤痰、白痰也。)
三、厭障觀:謂思惟煩惱障覆真性,不能顯發,是為因障。復思此身質礙,不得自在,是為果障。因障、果障、皆須厭惡也。
四、忻勝觀:謂既厭欲界下劣貪欲之苦,即忻初禪上勝禪定之樂,是為因勝。復厭欲界饑渴等苦,即忻初禪禪味之樂,是為果勝。得樂勝苦,皆須忻喜也。
五、忻妙觀:謂既厭欲界貪欲五塵之樂,心亂馳動為麤,即忻初禪禪定之樂,心定不動,是為因妙。復厭欲界臭穢之身為麤,即忻受得初禪之身,如鏡中像,雖有形色,無有質礙,是為果妙。得妙勝麤,皆須忻喜也。
六、忻出觀:謂既厭欲界煩惱蓋障,即忻初禪心得出離,是為因出。復厭欲界之身質礙不得自在,即忻初禪獲得五通之身自在無礙,是為果出。得出勝障,皆須忻喜也。
有了這樣強烈厭離與欣求出離的心,則能夠對自我約束與要求,時時刻刻的反省懺悔,進而反省自性。從自我反省與懺悔煩惱中,繼而衍生六種降伏妄念煩惱的方法,即是智者大師法界次第相門所提到的六妙法門:
一、數息門:數息者,修行之人,調和氣息,不澀不滑,安詳徐數,從一至十,攝心在數,不令馳散。蓋欲界眾生,心多馳動,麤散難攝,故須數息制其散亂,是為入定之要,故以數息為初門也。
二、隨息門:隨息者,細心依隨息之出入,住而不散也。謂修行之人,雖因前數息,心暫得住,而禪定未發。若猶存數,則有起念之失,故須捨數修隨。心隨於息,入時知入,出時知出,心安明淨,禪定自發。故以隨為門也。
三、止門:止者,攝心靜慮也。謂修行之人,雖因前隨息,心安明靜,而定猶未發。若心依隨,則微有起想之亂,苟欲澄渟安隱,莫若於止。故次捨隨修止,凝心寂慮,禪定自發,故以止為門也。
四、觀門:觀者,分別觀察之心也。謂修行之人,雖因前止,證諸禪定,而解慧未發,若心住定,則有味著之失。是故不著於止,起觀分別,則無漏方便,因此開發,故以觀為門也。(無漏方便者,漏謂因見、思惑,漏落生死也。將斷此惑而證無生,故名無漏方便。)
五、還門:還者,轉心反照也。謂修行之人,雖修前觀分別觀察,而真明未發,即當捨觀修還,反照能觀之心,念念皆不可得,不加功力,任運返本還源,故以還為門也。
六、淨門:淨者,心無所依,不起妄想分別之垢也。謂修行之人,雖修前還,而真明猶未能發,即當捨還修淨,淨心成就,即發三乘聖道,故以淨為門也。

若以上述禪波羅蜜法來解釋六妙門,或許對一般人而言會比較深澀,其實,這六妙門實施起來並沒有那麼困難,最重要的在瞭解它的原理。
禪定的對象其實就是那「一念心」,但是無始以來這一念「心」受到業障、習氣、妄念的困擾,所以這一念心是散亂的。為什麼人的反省能力那麼差?懺悔的力量那麼薄弱?就是因為這一念心過於散亂,因為太散亂了,所以修行這麼久以來都無法證果,無法淨化煩惱與習氣。
「禪定」一定要從「置心一處」開始,讓心停止散亂,能夠專注。這也就是為什麼世尊與歷代的古師大德常說,欲成佛必需修習禪定的原故。因為沒有禪定的工夫,我們很容易外境一來,立即相應而退失善心。煩惱會讓我們無法控制自己而造作惡業,感召惡果。日常生活當中,我們很難能夠去觀照這一念心,所以進入「禪定」第一個階段,一定要從「數息門」進入。
坐著藉由「息」去加強自己「觀照」念頭的「注意力」,只是方法之一。從修行這麼多年來,跳開文字的束縛,我發現這是與降伏煩惱息息相關。
要攻打敵軍,首先必需知道敵人在哪裡,那自己一定要有「能力」去「觀照」自己的念頭。很多時候,我們的煩惱與習氣會現前,即是一念的疏忽與放鬆,稍微不注意心就散亂了,稍微不注意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修行,卻又迷迷糊糊的過日子,整天煩煩惱惱,充滿了罪惡。所以,要淨化自己的習氣與煩惱,一定要先加強自己的「專注」力。這就是禪定要講的部份,「數息」所要對治的問題。
我們的心無時無刻不在攀緣,看的總是別人的缺點,內心總是向外鬆散著看別人的問題,修行一定要培養這個「專注力」,將這個鬆散向外的心,不停地抓回來,抓回來聽聽自己的心,抓回來了解自己,如楞嚴經觀世音菩薩念佛圓通章所講的「反聞聞自性」。
如果沒有去「反聞聞自性」,當磨擦發生時,就會將則任推卸給對方:「他都是這種口氣!」、「他就是慢慢吞吞」而沒有反省到自己,為什麼自己的表情那麼疆硬,所以對方才會口氣不好?為什麼自己不去包容對方慢慢吞吞的個性?我們都希望別人給我們時間、空間,為什麼我們不能給別人時間空間?就是因為自己沒有給別人時間空間,相對的別人就不會給我們時間空間,這就是「如是因、如是果」,絲毫不爽。
「觀照」能力加強了,則能夠在一舉一動,觀照這一念心,隨從這一念心的起伏,而了解自己的煩惱與問題的所在。這也就是「隨息門」,這個「息」也就是「習氣」。你必需瞭解自己的念頭習氣。
了解自己「貪欲」了,動了不好的念頭,要有「自我主宰」的能力,要告訴自己『不可以』,這股強而有力的『不可以』即是『抑止』的力量,也就是「止門」。沒有「自制」的能力,就沒有「魄力」,「魄力」是從自我要求中修出來的。
除了告訴自己『不可以』以外,還要更進一步去探討自己的問題是怎麼來的?要有追根究底的心,這就歸於「觀門」。例如,近日比較愛吃,是因為自己的心比較浮動?還是正逢生理期?是因為貪欲?還是因為壓力?必需去反省自己念頭的來源。
如瞭解自己「貪吃」的心念,是因為壓力的原故,因壓力使心浮動,所以促使自己較喜歡吃燥熱的食物。瞭解煩惱的根源起於壓力,進而觀「壓力」到底是什麼?如果是因為經濟的壓力,那經濟的困惑是過去?是現在?還是未來?心在哪裡?如是不斷地反醒觀照,則進入「還門」。這追根究底就是要破除執著心。我們就是因為執著在一個點上,所以看不清楚問題,沒有辦法全面,煩惱不斷,除非破除這一個「執著心」。「執著」可以把原本的煩惱放大十倍、百倍、千倍、萬倍,套一句恩師的開示:業障即習氣加上是一念不捨的執著。
由體悟「心念」虛幻不可得,則能夠告訴自己不要分別、不要執著罫礙,這即是最後的「淨門」,讓心不執著,則能夠随順因緣而自在。如禪宗名言:「魔來魔斬、佛來佛斬」,在境界當中,絕對不可以分別,分別只會加深自己的執著,增強煩惱的作用力。於日常生活中,我們很容易飄盪於順逆二境,因順境而起溢喜,因逆境而悲傷憂愁,所以不是只有在靜坐的時候才「魔來魔斬、佛來佛斬」,而是在日常生活中,無論順境與逆境盡量保持那股「平靜」,不要過於「失落」也不要「有所得」,將心安住於「中道」。
修行禪定可以不必從坐中修,是可以則日常生活當中,歷緣對境地去修習六妙門。
如果一味死死板板地住在名相中,則無法靈活巧妙地去運用上述之六種方法。這就是為什麼恩師向來不要我們執著於名相中,而要我們「活用」於日常生活中,由自己日常生活所觸對的境界,啟發自我反省能力,找尋出自己降伏煩惱的方法。從自我反省中,自己尋得解決的方法,如此則會達到同樣的結論—「六妙門」。
在此,提出一個具體的案例,即是「優波離」尊者證得四禪定的過程,這個故事是記載於經律異相卷第十五:
佛在王舍城無敢為剃髮者。唯有一童子。名優波離。為佛剃髮。兒父母在佛前合掌白佛言。甚能剃髮但身太曲。父母教兒小直。又莫太直使出息不得麤大。又言。善能剃頭而身太直。父母語言。莫太直。佛言。善能剃髮。而入息太麤。父母語。莫麤入息令佛不安。又言。善能剃髮。而出息太麤。父母語。莫麤出息令佛不安。時優波離。入出息盡 入第四禪。佛告阿難言。優波離已入第四禪。汝取其刀。阿難奉教。阿難持故盛髮器收世尊髮。
以優波離尊者為例,其實這裡很明顯地就能夠看出尊者的心,尊者在替世尊剃法的心,那麼地謹慎、小心、懺悔與謙卑,世尊叫他東,他就東,叫他西他就西,這就是柔軟心,「無我」、「忘我」的心。優婆離尊者小心翼翼,一心只想幫世尊剃好頭,內無所求,外無所得,外在的一切境界都沒有辦法影響到他的心,所以斷除五塵的擾亂,故能夠證入四禪天的定境。
「禪」又名「思惟修」或「靜慮」。英文翻譯「思惟修」為work on mind,而「靜慮」則翻為still thoughts。兩者分別為「思惟修」或work on mind的意思就是說在心念上下工夫;而「靜慮」或still thoughts的意思就是讓念頭停止
另外,「定」為梵語三昧之譯,心定止一境而離散動之義,也就是說,心能夠專注
「禪」與「定」兩者合起來均建立在一個「懺悔心」上。這也就是為什麼「懺悔」是入道的前方便與修習「禪定」的第一方便。
懺悔心住得愈牢,禪定的基楚也就會愈鞏固。沒有懺悔怎麼會認為自己尚需改進?失去了懺悔心,則無法反觀自性,失去了懺悔心,無時無刻不被境界環境所轉,失去了懺悔心則無法謙卑,失去了懺悔心就會自以為是,我慢如山!
所以,智者大師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懺悔」,並且將「懺悔」歸於圓教菩薩所修的不二法門,且從凡夫直至成佛,一切眾生均要時時刻刻修習懺悔法。
初階段修習可能需要藉由靜中修,於寂靜中較好觀照自己的念頭。但是真實的修行與工夫的印證是在動中,尤其是修到最後能夠「動靜一如」。
如果「禪定」僅局限於「坐中修」、「靜態的工夫」,則這個「禪定」即變成了「枯禪」,是沒有辦法入世,靈活得運用在世間,做入世的教化與渡化眾生的工作。
靜中要觀照念頭容易得多了,相對的,動中的考驗就很大。自己的反省能力是否夠?動中心很易散亂,煩惱很容易隨境界現前就現前,自己想煞車都煞不了。別人一個口氣、一個眼神,自己馬上就隨著境界罫礙了;事情多,心就急,態度就不會溫和,缺少那一兩秒鐘的冷靜。忙忙忙,自己就迷失自當中,忽然想靜下來,又覺得這個心耐不住。急忙中就忘了關門要小聲,工作一多,就忘了臉上表情要溫和,事情一多就忘了告訴自己的心要輕安這就是毛病。
為了杜絕這些毛病,幫助我們快速成長,同時累積福報資糧,所以向來恩師都幫助我們從動中修。快速的境界變化看到自己的問題所在,從動中學習看到自己的問題主宰自己的煩惱。非得你沒有煩惱也要把你逼到煩惱現前!煩惱沒有被逼出來,你怎麼知道你尚有煩惱未淨化?!
所以,四禪定的境界是從虛心懺悔自己的問題中修出來的,沒有去發覺自己的問題,則無法起懺悔與自我要求地去斷煩惱。
四禪分別是:
一、        初禪天,初禪已上,不須分段食,故無鼻舌二識,唯就眼耳身意四識有喜受,而與意識相應,有樂受而與三識相應,且有覺觀之二者。)初禪,初禪之前行,有粗住,細住,欲界定,未到定。其正禪具八觸十功德。其先行者安坐端身攝心,故氣息調和,覺此心路泯泯澄淨,怗怗安穩,其心在緣,居然不馳散,是名曰麤住。由此心後怗怗勝前,名為細住。其後一兩日或兩月,豁爾心地作一分開明,我身如雲如影爽爽空淨,雖空淨猶見身心之相,未有定內之功德,是名欲界定(成實立欲界定俱舍不立之攝於未到定中),從是心後泯然一轉,不見欲界定中之身首衣服床鋪,猶如虛空是名未到定(成實不立之,俱舍立之名未至定),此時性障猶在,未入初禪也。在此未到定,身心豁虛空寂,內不見身,外不見物,如此或經一日乃至一月一歲定心不壞,則於此定中即覺自心之微微動搖,或感微痒,即發動痒輕重冷煖澀滑,是名八觸。此為色界之四大極微與欲界之四大極微轉換,而發此觸相也,此乃正入初禪之相。此時有十功德,又謂之十眷屬。如空,明,定,智,善心,柔軟,喜,樂,解脫,境界相應是也(是就八觸中之動觸而論餘七觸功德准之)。此八觸十功德,唯在初禪,二禪已上則無,是為初禪之特相。就四禪總體言之,則以十八支分別,十八支者初禪五支,二禪四支,三禪五支,四禪四支也。以此等之功德法支持禪,故名為支。初禪五支者覺支(新曰尋支),觀支(新曰伺支),喜支(新同名),樂支(新同名),(經部為眼耳身三識之樂受,有部不許定中三識,僅有意識故為輕安樂非樂受也),一心支(新定支也)。離生喜樂In the first meditation the practitioner experiences the joy and pleasure of abandoning coarse desires
   如上面優波離尊者為世尊剃頭證得四禪所提到的,其實禪定是不必透過靜坐,而是在心念的提昇,也就是說煩惱的淨化。初禪天又名「離生喜樂」,據國外的學者分析,初禪天的境界即是能夠放下麤的欲望。因淨化麤相的煩惱,內心感少到一股輕安與喜樂。我們的煩惱的最麤糙的來源即是「色蘊」,「色」就是一切有形的物質。我們如果沒有先去降伏內心這股對「色」的執著與分別,則無法淨化煩惱。麤的色如:一個人的名望、地位、財富、長像、才華、眼睛所看到的東西,如所觸對的如果是討厭的人,內心就會生起苦受,再因苦受而生起煩惱;又如耳朵所聽到的聲音,如果是他人對自己的贊歎,內心則會生起樂受,再由樂受生起貪的煩惱,念念追求,希望贊美是永無止盡,擔心失去名、失去所擁有的立場這些都是「麤相」色法所帶來的煩惱。如果沒有去淨化這些麤的煩惱,或是逢這些境界所習慣生起的染著心(習氣),則無法讓心「安住」於「善念」當中,由定進入初禪天的境界—離生喜樂(以為離欲界之惡而生喜樂二受之處故也)。進入初禪天時,已經不再為欲界所染著的麤色所困擾,已沒有鼻舌二識,所以鼻舌二識的淨化是最容易的。這個意思就是說鼻根與舌根觸對境界時,已經不會有強烈的分別與執著,執著這個好吃、那個不好吃[1];東家長、西家短的,講這個人好、那個人壞;鼻子覺得這個味道很香、排斥那個味道很臭。所以,斷鼻舌二識,就是要斷除「味塵」與「香塵」帶給我們的罫礙與困擾。香塵受惑還有包括,聞不到看不到的,是屬於心理的香塵惑。例如,優越感、貴族心態、好名聲、愛別人奉承等。又好比說,現在的社會傳襲著過去的封建思想,潛存著上游貴族下游平民,奉承文化以及門當戶對等的香塵惑觀念。過去有錢人奴隸窮人,貴族階級看不起平民階級,他們的心態就是有所謂的香塵差別相的。世間人對香的嚮往,在社會立足就要有學歷、有文憑、有學位、有權位,有這些條件的人,是不是都很吃香呢?出身好、條件好,能向上爬的機會不但比別人多,更是別人心目中的理想。這些都屬於「香塵惑」,其實,境緣本是無有好醜的,是人執境成迷,在分別境緣的好醜,因而有所謂可意不可意境,順境逆境的興起。一念不覺,無法覺察事相與覺悟理相,卻在見解觀念裡,執迷不悟;若不是自己的分別在先,見解觀念先作了好惡的分別,境緣怎會有所好醜呢?是因我們自己的心意識太醜太惡的前因,先分別境緣,境緣才相應[2]好醜這個後果的現前。實際上,外界境緣的好醜,是內在心識的幻現,無關境緣的好色惡色,好受與惡受。所以,修行至初禪即是要斷除這些分別與執著的心態。如果這個時候,心心念念觀照自己的念頭,很專注的讓自己的煩惱不隨境界的現前而現行,故心不馳散,是名曰麤住。這時候的「專注力」(觀照心念的能力)已經有點消息了,但是還是屬於很「麤」的觀照能力,此時如果更加用心,則能夠讓這個心更加得微細,觀照的能力微細後則進入「細住」。如果繼續如此用心地降伏煩惱、觀照習氣,則能夠達到「忘我」的境界,於此豁然身心開朗,此時有十功德:空,明,定,智,善心,柔軟,喜,樂,解脫,境界。「空」即是「忘我」,無人我是非,沒有你我的分別相,這是必需要將煩惱拋開,懺悔降伏我執習氣與人我對立的煩惱才能夠證得;「明」,即正明之心;「定」由淨化煩惱,故煩惱不輕易因境界現前而現前;「智」此時則會生起一種對世間的差別相靈活應對的智慧;「善心」,由淨化煩惱習氣所以「惡業種子」無得生起,所以心即是純善;「柔軟」由淨化煩惱的力量,所有心住於懺悔中,故心謙卑柔軟;「解脫」,由遠離麤色的束縛,心不住於麤色,故能夠自在解脫;「境界」由前九種功德,而生起身心輕安的境界相以及八種觸(動痒輕重冷煖澀滑)。又初禪有五支,依照法界次第的解釋,「支」即「支分」,如樹之根幹,是一枝條有異,禪支之義亦爾,從一定心出生五支故也。又支持之義,謂定心淺薄,易於搖動,若得覺觀等法支持,則定心安隱牢固,故名支也。

一、      覺支:初心在緣為覺。謂行者於定中發初禪,清淨色法,觸其身根,心大驚悟。爾時初覺此觸,故名覺支。
二、      觀支:細心分別為觀。謂行者既證初禪,即以細心分別禪中諸妙功德,境界分明,故名觀支。
三、      喜支:欣慶之心為喜。謂行者獲得初禪天定,利益甚多,如是思惟,懽喜無量,故名喜支。
四、      樂支:怡悅之心為樂。謂行者喜心既息,則恬然靜慮,受禪之樂,故名樂支。
五、      一心支:心與定法相應為一。謂行者初證禪時,心依覺觀喜樂之法,故有細微散亂,若喜樂心息,自然心與定一,故名一心支。

二、        二禪天,二禪已上,亦無眼耳身之三識,僅有意識之一,因而惟有喜捨二受,與意識相應,無眼等五識,故無樂受,又意識之怡悅麤大,故是喜受而非樂受。但無覺觀二者,此地有少光,無量光,極光淨(光音)之三天。二禪。呵棄初禪之覺觀而得此禪,於初禪已了色界四大轉換。故二禪已上無八觸十功德也。二禪之四支者,內淨支(俱舍以為五根中之信根,深信受勝實之功德也,淨為信相。故曰淨,屬心故云內),喜支,樂支(輕安樂也,非樂受),一心支(新定支),也。定生喜樂in the second, one dwells solely in the joy and pleasure produced by meditation
    由初禪的無鼻舌二識的煩惱,繼續淨化,降伏眼耳身三識,此時只剩意識相應喜捨二受,意識所感受到的樂是「大樂」,所以是「喜受」。所以,淨化鼻舌二識後,接下來要淨化的就是眼睛觸對境界而生的煩惱,例如:見到你最討厭的人的煩惱,見到你最喜歡的人而生起的染著心;耳朵聽到喜聲不喜聲,如他人對自己的批評或贊美,而產生的嗔怒與貪愛的煩惱;身體觸對順逆境的喜觸與不喜觸,如躺在高廣大床的樂,或躺在木板上的疆硬而生起的苦受這些都必須一一的淨化,淨化到最後,只剩下意識的捨受(也就是所謂的「平受」),這時候內心的輕安相會更加的強烈,所以內心的「法喜」也會更加得深,故名『定生喜樂』,因為已經降伏前五識的煩惱,定心比初禪天更深,所以心已經不會再散動。二禪四支為:

一、內淨支:心無覺觀之渾濁,名內淨。謂行者欲離初禪,種種呵責覺觀;覺觀既滅,則心內淨也。
二、喜支:欣慶之心名喜,謂行者初得內淨時,得免覺觀之患,而獲勝定內證之喜無量也。
三、樂支:怡悅之心名樂,謂行者喜踊之情既息,則怡然靜慮,而受怡悅之樂也。
四、一心支:心與定一,名一心。謂行者喜樂心息,則心與定一,澄渟不動也。

三、        三禪天,是亦僅有意識。有樂捨二受與上相應。此地意識怡悅之相,至極淨妙,故立為樂受。此地亦有少淨,無量淨,遍淨之三天。三禪,呵棄第二禪之喜受而得三禪也。此禪具五支,捨支(是行捨非捨受),念支(三禪之樂極勝為不染著故要正念),慧支(同上),樂支(意識之樂),一心支(新曰定支寂然在定是也)。離喜妙樂in the third, one attains sublime pleasure that transcends ordinary joy
   三禪天也是只剩下意識,但是他的意識是與樂捨二受相應,並且已經離開二禪天那種麤相之喜的踴動,也就是內心的輕安相愈深,起伏就愈平淡。

一、捨支:離喜不悔名捨,謂行者欲離第二禪時,種種呵責二禪之喜,喜既滅謝,則發第三禪之樂。若證三禪之樂,則捨二禪之喜,不生悔心也。
二、念支:念即愛念,謂行者既發第三禪之樂,則樂從內起,應須愛念將息,則樂得增長也。
三、慧支:解知之心名慧,謂行者既發第三禪之樂,此樂微妙,難得增長,若非善巧解慧,則不能方便長養也。
四、樂支:怡悅之心名樂,謂行者發第三禪樂已,若能善用捨念慧之三支,將護此樂,樂則遍身。若離三禪,則餘地更無遍身之樂也。
五、一心支:心與定一,名一心。謂行者受樂心息,則心自與定法為一,澄渟不動也。
四、        四禪天,此亦僅有意識,唯有捨受與之相應。此地薩,經二部立無雲,福生,廣果,無煩,無熱,善見,善現,色究竟之八天,上座部於此加無想天為九天(薩經二部攝之於廣果中),故薩婆多部有十六天,經部有十七天,上座部有十八天,大乘唯識與上座部之義同為十八天。四禪,呵棄三禪之樂受。四支者不苦不樂支(新曰中受支,五受中之捨受也),捨支(捨第三禪之樂受也非憂悔),念支(念下地之過自己之功德長養之),一心支(猶如鐘,猶如清水)也。捨念清淨地in the fourth, one dwells in a state of mental stability free from various sensations of pain and pleasure
   進而淨化內心的樂受,樂受一淨化掉,意識儘有捨受,故名「捨念清淨地」,心無憎愛,一念平等,清淨無雜。住於此定,空明寂靜,萬像皆現。

一、不苦不樂支:不苦不樂,中庸之心也。謂行者欲離第三禪時,種種呵責於樂,樂既謝滅,則不動之定與捨俱發,故內心湛然,無苦無樂也。
二、捨支:離樂不悔名捨,謂行者既得第四禪不動真定,則捨第三禪難捨之樂,不生悔心也。
三、念清淨支:念即愛念,謂行者既得第四禪真定,當念下地之過,復念自己功德,方便將養,令其不退,進入勝品也。(下地者,即三禪也。)
四、一心支:心與定一,名一心。謂行者既得第四禪之定,用前捨念二支將護,則心無所依,泯然寂靜,一心在定,猶如明鏡不動,淨水無波,湛然而照,萬象皆現也。

要降伏內心的煩惱,如前所釋,有兩種方式:一種即是動中修,一種即是靜中修動中修的成效比靜中修還要快,因為快速地面對境界、快速地面對煩惱,所以如果懺悔心提得起來,觀照的能力強,則能夠進道得很快。
一向我們所困擾的就是境界,境界一現前,煩惱就接踵而來,除非有真誠的懺悔心,才不會合理自己,也才不會怨對境界,將責任都推卸給境界。因此,要如此縱向修行,煩惱一一地降伏,一禪天一禪天的證到果位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淨土法門就是為了提供簡單降伏煩惱的方法,特別將心安住於「念佛」的「念」上,讓心不因境界而生起貪嗔癡慢疑的惡法,達到伏惑的功用,以便帶業往生。倘若根塵對觸時,無法伏惑(降伏內心的惡法),並且無法將心念儘安在『佛號』與『淨土』,則無法仗念佛的力量得生善道。
如果排除「念佛法門」的特別法門,要降伏煩惱、進入初禪天,必需淨化「色蘊」所帶給我們最麤相、最易淨化的煩惱,也就是說,必需淨化鼻舌二識的分別與執著,進而淨化眼耳鼻舌身的分別與執著,才能夠證得二禪。但是,這些根塵相觸所生的煩惱無非就被勾起的貪嗔癡慢疑,這些習氣種子稍微一不注意就會生起。
由斷鼻舌二識而證初禪,再由斷眼耳身三識而證得二禪。所以,整個初禪都是在斷「色法」帶給我們的煩惱與罫礙。而進入二禪天以後,就開始斷「受蘊」,從「麤受的喜樂」,淨化到「喜受」(麤動)證二禪,再從喜受淨化至「樂受」(淨妙)證三禪,再由樂受淨化至「捨受」(平受)而證四禪。
從四禪天起,就開始從「想蘊」—「意根」開始斷煩惱,謂斷從意根對入法塵而起的分別之煩惱,當意根對入法塵所起的分別斷盡,即斷盡「見惑」,而入聖道法流,即證初果。在小乘的次第裡,初果位即相當於大乘的初地菩薩,為菩薩入初乾慧地時,斷惑證理,即是證佛所證,故云生如來家。
從證得初果開始,繼續斷六品思惑者,即眼、耳、鼻、舌、身五根對色、聲、香、味、觸五塵而起貪愛之心曰「思」,簡單來講,斷「思惑」即是斷五根對入五塵的「執著」。
思惑有九品,在二果位是斷前六品,尚當於欲界之人間與天界(六欲天),受生一度,故曰一來,一來者一度往來之義也。相當於大乘之八地菩薩,謂菩薩於第八辟支佛地中,蒙佛授記而得作佛,因借聲聞第二果以區別之,故云是斯陀含果。
繼而淨化後面三品思惑,則能證入三果阿那含。相當於大乘十地菩薩,謂菩薩於第十佛地中,而得受如來職,猶如別、圓二教等覺之位。阿那含果聖人不再還來欲界出生,爾後受生則必為色界無色界。
阿羅漢,華言無學,又云無生。佛地即通教中果佛也。菩薩已斷見思,習氣俱盡,而得成佛,因借聲聞第四果以區別之,故云是阿羅漢果。所以,到了四果阿羅漢時已經將見思二惑斷盡,所以已經沒有煩惱可以斷,故跳出三界,證得大自在。
從修行起,就是開始在斷「色法」對我們的障礙,「色法」之色聲香味觸(法)給我們帶來的困擾與煩惱,以及因「色法」而產生「惡的心所」。斷除「色蘊」即斷除前五識的分別,證入初禪,從初禪起至四禪都是在斷除「受蘊」即前五識的執著。前五識斷盡,繼續淨化「想蘊」即第六識的分別,則能夠證入初果。從初果起至四果阿羅漢,都是致力於斷第六識(想蘊)的執著。第六識斷盡(想蘊)斷完,則開始斷塵沙惑而證得等覺位。再從等覺位起,開始斷第八識的無明惑,則能夠證入究竟圓滿的佛果。
從以修行斷惑一定要從「色法」入手,從麤至細,所以有句話說:「煩惱即菩提」,雖然「色法」會帶給我們很多的困擾、執著與分別,但是,沒有透過「色法」的現行與觸對,是無法真正斷除煩惱的。如智者大師在摩訶止觀裡頭就有提到,煩惱裡頭是有菩提覺性[3]
所以,修行如同在一灘止靜的水中不斷地攪動,讓泥濘不斷地浮現,才能夠看清楚水底的污泥而將其撈盡。如果沒有經歷過計較得失,以及走過內心的罫礙煩惱,又如何能夠知道,有一天將能夠獲得大自在?
欲斷煩惱,證得自在解脫的佛果,必需於無量結積功累德。
何謂是「功」?何謂是「德」?
『惡盡是功、善滿是德』,過去的身口意惡的造作就變成了一股強而有勁的業力,處處障礙善法的行持。這一股力量是那麼的大,如果沒有很堅定與勇猛的懺悔心,是無法扭轉無始以來八識田中的習氣種子。
禪門有句話說:「理須頓悟,事必漸修。」沒有任何一個法門能夠讓你立即見性成佛,上述所說的道理要理解比較容易,但是要實踐起來就不是一生一世的工夫。
通常我們想要行善就會有阻力,外在總是會有境界讓心相應,而生起很強烈的反彈。故馬鳴菩薩在大乘起信論裡有提到:「復次,若人雖修行信心,以從先世來多有重罪惡業障故,為魔邪諸鬼之所惱亂,或為世間事務種種牽纏,或為病苦所惱。有如是等眾多障礙,是故應當勇猛精勤,晝夜六時禮拜諸佛,誠心懺悔、勸請、隨喜、迴向菩提,常不休廢,得免諸障、善根增長故。」
國清百錄也詳細記載智者大師幫助門下的出家眾修行的要求:「第二依堂之僧。本以四時坐禪六時禮佛。此為恒務。禪禮十時一不可缺。其別行僧行法竟。三日外即應依眾十時。若禮佛不及一時罰三禮對眾懺。若全失一時。罰十禮對眾懺。若全失六時罰一次維那。四時坐禪亦如是。除疾礙。先白知事則不罰。」
因此,在初階修行,為幫助自己遠離障礙、善心增長,日常禮佛懺悔是非常重要的功課。藉由身口意專注的禮佛,能夠得蒙諸菩薩的加持力讓自己業障減輕、善根增長。
除此之外,還必須廣修福德因緣,做為扭轉惡業的助緣。「福」即是身口意的善,必需要具足善根[4]才能夠感報「福果」。「德」即是行善行到圓滿即是「德」。「福」是比較屬於指事相上外在身口的造作,而「德」比較偏向於理相上心理的善法。但是,兩者都都含蓋內外所顯現的善。
馬鳴菩薩大乘起信論裡提到四種修行的助道緣:
「一者、行根本方便。謂觀一切法自性無生,離於妄見,不住生死。觀一切法因緣和合,業果不失,起於大悲修諸福德,攝化眾生不住涅槃,以隨順法性無住故。(深信因果)二者、能止方便。謂慚愧悔過,能止一切惡法不令增長,以隨順法性離諸過故。(慚愧懺悔)三者、發起善根增長方便。謂勤供養、禮拜三寶,讚歎、隨喜、勸請諸佛,以愛敬三寶淳厚心故,信得增長,乃能志求無上之道。又因佛法僧力所護故,能消業障,善根不退,以隨順法性離癡障故。(廣修供養—多修福)四者、大願平等方便。所謂發願盡於未來,化度一切眾生使無有餘,皆令究竟無餘涅槃,以隨順法性無斷絕故,法性廣大,遍一切眾生,平等無二,不念彼此,究竟寂滅故。(發菩提心)
懺悔自己業障深重,無始以至今生煩惱惡業的力量太過於強烈,念念之中所薰習的「十惡業」,在降伏煩惱習氣的過程是無法以今生輕微的「十善業」來扭轉的。懺悔習氣深重、煩惱重障,所以欲起勇猛心修行時,由於夙世善根微少,心不夠微細,觀照不足,以至於煩惱於不知不覺中滲入,由起初內心的不安,演變成易怒,再由易怒演變成非理嗔。隨著煩惱的現前,微薄的力量無法控制主宰,接續地引來「實際」的外境現行。令我心寒的是,竟掀起幾年前的那一個障礙,同樣的境界再演,很久沒有復發的病,也忽然發作,已經消失很久的怨業竟然又再出現,很久沒有看到的人竟然來到—一切都是由這一念心去召感業果
如摩訶止觀卷八曰:「第二觀煩惱境者。上陰界入不悟。則非其宜而觀察不已。擊動煩惱貪瞋發作。是時應捨陰入觀於煩惱。前呵五欲知其過罪。棄蓋是捨平常陰入。觀於果報於中求解。今觀發作隆盛起重貪瞋。如鐵不與火合但黑。若與火合赫然。又報法尋常無時不有呵棄為易。若欻起煩惱控制則難。何者。生來雖瞋諫曉則息。今所發者咆勃可畏。生來倒想乍起乍滅。今所發者鬱然不去。生來欲色抑制可停。今所發者不簡死馬況其匹類。此惑內發強梁熾盛。若見外境心狂眼闇。譬如流水不覺其急。概之以木漣漪○起。亦如健人不知有力觸之怒壯。煩惱臥伏如有如無。道場懺悔觀陰界入。如觸睡師子哮吼震地。若不識者則能牽人作大重罪。非唯止觀不成更增長惡業。墜黑闇坑無能勉出。為是義故須觀煩惱境也。」
這一念心是繫著所有的業力,煩惱與習氣,善根與善念會牽動所有相關的業力。當煩惱與習氣無法制伏時,就會牽動過去的業力,而最直接的業力就是家裡的共業。
我知道現在唯一能夠幫助他們的就是要先「安住」我的心,如占察經所說的:「若遭眾厄種種衰惱不吉之事擾亂憂怖,不稱意時,應當甘受無令疑悔,退修善業。即當思念:『但由我宿世造如是惡業故,今獲此報,我今應當悔彼惡業,專修對治及修餘善。無得止住懈怠放逸,轉更增集種種苦聚。』又云:「(若)於五欲眾具得稱意時,勿當自縱以起放逸。即應思念:『由我宿世如是善業故,今獲此報。我今乃可轉更進修,不應休止。』若遭眾厄種種衰惱不吉之事擾亂憂怖,不稱意時,應當甘受,無令疑悔,退修善業。即當思念:『但由我宿世造如是惡業故,今獲此報,我今應當悔彼惡業,專修對治及修餘善。無得止住懈怠放逸,轉更增集種種苦聚。
外在的境界現行,要不相應要有一股蠻而有力的「自我要求」,只要心漸漸地不去相應外境,外面所現的境界就會漸漸的消失。過去的業力現前,不欲見的人前來,只要自己將心安住不去相應,漸漸地這個境界又消失得不影無蹤。
整個過程讓我體悟到自心與外境的關係,觀照心念、主宰心念的重要性。
摩訶止觀裡所提到的:「煩惱臥伏如有如無。道場懺悔觀陰界入。如觸睡師子哮吼震地。」讓我找到了答案。未修行時,如同熟睡的猛獅,令人不覺牠的兇猛;未行道場懺悔,沒有努力去洗刷內心的污垢時,是無法得知其難以洗刷。當開始洗濯垢汙,觸動了這頭睡獅,方知其兇猛可畏,無法憑自己微微的善根、福德與功德力去扭轉反彈起來的力量。例如,原本的嗔恚煩惱儘占一分,懺悔淨化的過成中,就會讓這個反作用力增加到十分。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當心愈是想精進勇猛,惡法的侵入是愈加微細,必須要有更微細的心去觀照,並且要持以堅勇的心。
止觀大意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修行淨化心念的過程,必需從外至內,從外麤相的止惡與行善,才能夠進入心地的淨化與解脫。在解反彈起來的睡獅,費了很多的時間與心力,起初是內心的不安召感外在的逆緣,隨著逆緣次數的增長,惡念愈演愈強,接踵的外境,以及明知要降伏其心而又無以降伏的掙扎與生起的非理嗔,直到過去的業力現前與向師長的告白
一切都出自於過急,『觀相懺悔』的力量太大,自己無法招架,以及自己懺悔「無始以至今生的冤業」(果報),而感召強而有力的業力,我忽然恍然大悟到,連『懺悔』也是必需具足功德力,同時背還要仰賴很好的善知識(大德),否則當業力現前自己抵擋不住時,反而會弄巧成拙,牽人作大重罪,非唯止觀不成更增長惡業,墜黑闇坑無能勉出
降伏煩惱、淨化煩惱即是「鬥」這一念「所住」的心,如果心念沒有辦法昇華,很容易就會因「心」帶來「外在具體」的障礙,尤其是色身的障礙。這個「病」是由陰境入,因煩惱而起,相應四大的障礙。所以,「身」與「心」,「物質界」與「精神界」是息息相關的。我們在修行就是在「動」這些種子,這些種子雖屬個人別業的種子,但是這些個人別業的種子只要能夠轉了,整個共業的種子相對的也能夠轉。這就是為什麼一個人修善能夠利益到家裡的六親眷屬的原故。
整個過程中,讓我體悟到在制伏不了內心的惡法時,必需藉由之前所修點點滴滴的「福德」來破除,故經云:「若微少於善根,恐難逃於惡果。」如果平常沒有一點點的功德,或曾修過一點點的福報,當業力果報現前的時候,是很難扭轉這股力量的。有人做功德、求恩師救渡,還是沒有辦法相應到功德力,也就是因為這個原故。所以,點點滴滴要從平常中去修、去把握。


[1] 例如:大師父吃東西就很有意思,她為了斷舌識,所以吃東西的時候,不分甜的、酸的、辣的、苦的,將所有的東西一併用下去,這就是他幫助自己斷舌識的方法。
[2] 相應:心與煩惱所緣同,行相同,同時的攀緣而合作,名為相應。
[3] 摩訶止觀卷一:「煩惱即是菩提。菩提即是煩惱。」
[4] 身口意三業之善,固不可拔,謂之根。又善能生妙果,生餘善,故謂之根。維摩經菩薩行品曰:「不惜軀命,種諸善根。」註曰:「什曰:謂堅固善心深不可拔,乃名根也。」大集經十七曰:「善根者,所謂欲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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